酱园周围立刻刮起强风,把这一股酱香气,吹到了楚玉森的阵地上。
楚玉森加大了绝活力度,让酱香气顶着风,强行往黄招财的阵地飘去。
黄招财再补了九张风符,风来借势,又把酱香气生生给吹了回去。
楚玉森顶不住了,赶紧把绝活收了,这股酱香气要真吹回到自己阵地上,肯定把自己的士兵给害了。
「对面这人应该是天师吧?」楚玉森实在看不明白这战局。
天师不擅长应变,可这人为什麽应变的这麽快?见招拆招,没有半点疏漏。
黄招财事先看过楚玉森资料,知道楚玉森的手艺、层次和作战习惯,每一步战术都不知道演练了多少遍,各类符纸准备了不知多少张,应对的自然周全。
双方交火愈发激烈,楚玉森兵多,黄招财兵精,看着势均力敌,可双方的武器不在一个档次上,黄招财的军械要精良的多。
不光是武器,士兵的心气上,也天差地别。
黄招财领着士兵一路势如破竹,士气正盛。
打仗之前,张来福先给了一笔赏金,打完这一仗,还有更厚的赏金等着他们,士兵心里想着赏金,杀敌的时候满身都是力气。
老郑弹着琵琶,唱着曲儿不停助威,把枪和人都快夸上天了,五百士兵连人带枪都杀红了眼睛,恨不得把敌军吃进肚子里。
再看楚玉森这边,今天晚上吃进肚子里的是大酱拌糙米饭。之前吃这个,打完这一仗,明天还得吃这个。
打赢了他们肯定没功,打输了黑锅一样不少,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打仗,也不知道打赢了有什麽好处,这种心气之下,士兵可坚持不了太久。
交火半小时,楚玉森这边伤亡惨重,粗略估算,至少有三百士兵不能继续作战了。
咔嚓!
几道炸雷接连劈了下来,酱坊的一面墙被劈倒了。
眼看酱坊要失守,楚玉森准备下令撤退。
做酱师傅曾越斌叹了口气:「老楚,别退了。」
楚玉森一愣:「你什麽意思?」
「没什麽意思,」曾越斌摇了摇头,「我真觉得没意思!」
标统严兴辞在旁边劝了一句:「协统,别打了,酱坊是咱最硬的阵地,咱们都顶不住,退到别的地方又能怎麽样?」
楚玉森把手枪指在了严兴辞的脑袋上:「你他娘的想投降吗?」
「投降咋了?」严兴辞还不服气,「咱们是乔帅的人,现在跟了阎帅,不也是投降吗?」
「你给老子再说一遍?」楚玉森拉开了手枪的撞针,马上就要开枪了。
曾越斌按住了楚玉森的枪管:「老楚,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弟兄们跟了你这麽多年,这些日子受了多少罪?你瞎了吗?你看不见?
严兴辞跟了你多少年,陪你吃了多少苦,现在就让你开枪把他给毙了,你下得去手吗?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是乔帅的人,我原本就是阎帅的人,连我都觉得现在投降不寒碜。
任冠平怎麽对我的?阎殿臣怎麽对我的?我凭什麽给他们卖命?你问问弟兄们凭什麽给他们卖命!」
一番话说得楚玉森哑口无言。
曾越斌平复了片刻,缓和了语气:「你是南营协统,我听你的,你要是觉得寒碜,我们就跟着你,跟他们拼到底,反正你也不在乎弟兄们的死活,我就当瞎了眼,再陪着你拼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