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品厂去年又扩了一条生产线,现罐头厂的苏俄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纺织厂在三班倒,塑料厂也在扩建。
只是他们,他们已经落後於时代。
「国家的意思很清楚,以後再不能讲县县小儿全,该济南炼钢的让济南炼,该莱芜的炼的莱芜炼,我们就只负责买,他们规模大、成本低。
我们要把资源腾出来干自己更适合的事。」
「那咱们厂的人怎麽办?老张,你可说了送他去济南一厂,那我们呢?」下面有人开口问道,这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厂长没有看文件,文件上是省里发下来的,不会写得这麽细,也不会给他们安排。
他开口道:「我去县里商量了一下。他们的意思是,等具体的命令下来之後,干部和工人分几批安排,设备能转给机械厂的就转给机械厂。
轧钢的部分会保留一段时间,炼铁逐步就直接停了,部分人员去食品厂,部分去机械
厂,年轻工人重新组织培训。
一些特别优秀的,有可能会调到莱芜、济南那边。
像老张,我是没告诉你,但我保荐你去济南钢铁一厂!」
老张瘪了瘪嘴:「你可拉倒吧,我老婆在食品厂乾的好好的,我去钢铁厂,她能去济南做啥?」
「你要是能去东德留学,还用得着担心你老婆在济南找不到活?」吴厂长说道。
耳边传来的说话声钻进白存义的脑海中,引起他思绪万千。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要永远离开这个岗位。
他这种40多岁的副科长,不太可能在没有做错事的情况下,就让他重新下炉前当工人。
最大的可能,要麽平级,要麽降半级,调到其他的县属企业。
以他的履历也不会没人要。
但还想去采购科,不太可能,这种个顶个的都属於好岗位。
不可能空出来给他一个空降兵。
他这麽多年,没有打点,没有和领导私下多走动。
能去?他自己都不信。
白存义估计自己大概率就去某个厂的保卫科,当一个副科长,有个饭碗。
不过也挺好,只是钢铁厂他待了快20年,年轻的时候什麽都没有,在要自己平地,自己盖厂房。
第一座高炉点火的时候,全场的人半夜都没回家。
当时县里的领导说,从今天开始平邑也能自己炼铁了,所有人都在鼓掌。
大家知道,能炼铁的意义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县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稳定的工业收入,能让大量的农村人口进入工厂。
很多事情他们自己就能做了。
像县里的基建,很多用的就是他们自己钢铁厂炼的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