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夕树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去摸棺盖。
水很凉,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凉,而是一种温柔的、像母亲的手一样的凉。
他拨开水草,露出下面的棺盖。棺盖上刻着莲花,但莲花不是刻的,是烧的一一用烙铁烫出来的图案,边缘焦黑,线条扭曲。
棺材前,还有一个信物。
一把木梳。
木梳泡在水里,梳齿上缠着几根黑色的长发,发梢在水面上飘动,像活的一样。
闻夕树伸手去拿木梳。
手指碰到木梳的瞬间,他感觉到肩膀上的寒意忽然加重了一一不是加重,而是爆发。
那股寒意从他後颈炸开,像有人在他背上泼了一盆冰水。他的牙齿开始打颤,全身的鸡皮疙瘩同时冒了出来。
就是这口棺材。
再往前,是一片更浓的雾,雾里出现了许许多多人的轮廓。直觉告诉闻夕树,不能往前了。他必须在这里做出决断。
如果选错了,接下来阿芸会变成恶灵,自己会被杀死。
天秤也感觉到了,当前这口棺材,就是最接近正确答案的棺材。
但……
做出选择,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闻夕树咬了咬牙。拚了!
他双手扣住棺材盖的边缘。
木头泡在水里很久了,表面滑腻腻的,像摸着一层黏液。
他用力往上擡,棺材盖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动。这个时候,他在想……是不是老天在暗示,这不是正确答案?
自己这是不是在作死?
杂念很快被他排除。
「我不能怀疑自己。」
他换了一个姿势,蹲得更低,用肩膀顶着棺材盖的下沿,全身发力往上顶。
「嘎」
棺材盖动了一点。水从缝隙里涌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那股味道冲进他的鼻腔,他的胃猛地收缩,差点吐出来。
他咬紧牙关,继续顶。
「嘎嘎嘎」
棺材盖一寸一寸地打开。
每打开一寸,就有更多的水涌出来,漫过他的手,漫过他的膝盖,漫过他的腰。水是冰凉的,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冻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