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用了十年、熟悉所有业务流程、能独当一面的账房先生,值多少钱?
这笔账,连傻子都算得清,更何况一个做了几十年生意的精明老板?
所以,周员外变脸,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他们不死,他就得死”,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无垢想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只从沈梁的只言片语里,知道了一些零碎的片段——洪水,米行,开仓放粮,被打断腿,被推进河里。
但这些片段太少了,少到根本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或许,周员外当时自己也面临着某种巨大的压力。
或许是洪水带来的不只是灾荒,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或许是有人逼他这么做。
或许,周员外那天站在岸上笑的时候,心里也在哭。
无垢不能确定。
他只知道一件事,这桩事,没有沈梁想的那么简单,不是好人没好报就能概括的。
但真相是什么,他现在还看不到。
不过没关系。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还原真相,而是先把这个在水里泡了十万年的可怜鬼捞上来。
无垢收回思绪,看着沈梁,缓缓开口。
“施主,贫僧问你一个问题。”
“你当初开仓放粮的时候,是图乡亲们的回报吗?”
沈梁摇头:“不图,我就是不忍心看着那些人饿死。”
“那你做的是善事,还是恶事?”
“自然是善事。”
“善事做完了,心里可曾后悔?”
沈梁又摇头:“不曾后悔,就算重来一次,我或许,还是会开仓放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