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污染来得很快。
天劫不是人,不讲道理,不按规矩,不看身份。
祂不在乎你是帝女还是普通神明,不在乎你是征战四方的大将还是只会在花圃里种花的小女孩。
污染蔓延到她领土的那天,她正站在高山之巅,手里捧着息壤,看着山下的古国。
古国的百姓在田里劳作,孩子们在街上奔跑,老人们在树下乘凉,瑞兽在林间奔走。
一切都很好。
然后天变了。
暴雨倾盆而下,雨水浑浊泛红,带着腥臭味。
庄稼枯死,房屋倒塌,百姓在洪水中挣扎。
她举起息壤,试图驱散暴雨,但雨太大了,像天塌了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她跪在泥水里,双手合十,朝天叩拜,天上没有回应。
天女魃叩拜的那个动作,在画面里定格了一瞬,然后就开始模糊。
怜只能隐约感觉到,天女魃似乎在叩拜祈求之时,窥见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
然后这段记忆就被刻意藏了起来,只留下一团混沌到无法辨认的光影。
再后来,一只白色的异兽来了。
它从暴雨中走出来,天女魃沉默了片刻,决定留下来迎战,哪怕她根本不会什么杀伤力强大的神术。
异兽扑过来的时候,她举起息壤,挡了一下。
息壤发出了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金色的,刺眼的,灼热的,像太阳。
光束击中了异兽的头,打碎了它的鳞片,打穿了它的头骨。
但异兽没有死。
它甩了甩头,张开大嘴,咬住了天女魃的左臂。
疼痛从手臂蔓延到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她的灵魂,激活了她直视祂以后在身体里留下的种子。
她拼命挣扎,甩开异兽,退后了几步。
左臂上,伤口边缘开始变白。
白色在蔓延,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
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天劫的污染。
天女魃在很多被天劫污染的古神身上见过。
那些古神有的变成了怪物,有的变成了行尸走肉,有的在痛苦中自我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