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古神有的变成了怪物,有的变成了行尸走肉,有的在痛苦中自我了断。
她的身体也开始干枯。
原本丰盈的身形变成干尸一样,青色的长裙挂在身上,空空荡荡。
天女魃低头看着息壤,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直面过祂,所以被祂感染了,所以她的神力正在扭曲,从孕育变成毁灭。
息壤不再能带来生机,它只会让土地更加干旱,让河流更加枯竭,让庄稼更快地死去。
白色异兽逃走后,暴雨确实停了,洪水也确实退了。
但没有雨的日子比下雨更可怕。
太阳毒辣辣地照着大地,地面干裂,庄稼枯死,百姓一批一批地饿死。
她的存在本身,就成了灾难。
天女魃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把自己封印起来。
不能让污染继续扩散,不能让更多的人因为她而死。
她跪在干涸的河床上,伸出手,挖下了自己的左眼。
她干枯的身体已经流不出血了,眼眶里空荡荡的,甚至能看到里面干枯的组织。
然后她又挖下了右眼。
这双眼睛窥见过那不可描述的东西,只要见过了,就会反过来被祂注视,被祂标记,直到最后被祂污染。
她不能让这双眼睛继续存在。
接着,她从裙摆上扯下一根麻线,穿过自己的嘴唇。
一针,两针,三针。
嘴唇被粗粝的麻线缝在一起,结上沾着黑色的血迹。
不能说。
一个字都不能说。
那东西的名字,那东西的样子,那东西的存在本身,都不能从她嘴里透露出来。
一旦说出来,让更多的人得知,让更多的人被祂注视,就会有更多的人被打上标记,被祂污染。
她把所有已经扭曲的神力从体内剥离出来,一点不剩,全部封进了息壤。
她已经不是一个能带来绿洲与生命的神女了,神力被污染后,只剩制造灾难的力量,这样的神力,还是和她一样,永眠于地下吧。
她把息壤埋进干涸的河床深处,用最后的力量在上面施加了一层封印。
然后她躺了下来,躺在盐碱地上,面朝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