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的脸沉了下来:“红袖,你别不识抬举。”
“我就是太识抬举了。”红袖说。
“您想让我后半辈子当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狗,那跟死有什么区别?”
她抬眼看着太师,嘴角的笑意收了起来,那张妩媚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真实的表情。
“太师,您是当朝权臣,一句话就能把我推上祭坛,也能一句话把我从祭坛上拉下来。”
“但我只有一条命,我不想把它交到您手里,等您哪天腻了再收回去。”
“我是一朵糜烂的花,却不会是一只听话的狗。”
就让她烂在泥里吧,她再也不想弯下膝盖去舔谁的鞋底。
太师盯着她看了很久。
空气凝住了似的,屋里静得能听见窗纸外面风吹过檐角的响动。
“好。”
“好得很。”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没有看红袖。
“你既然想死得痛快点,本官成全你。”
他拉开门闩走了出去。
门板在他身后重新合拢,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被后院更远处的嘈杂声吞没了。
红袖站在窗台边,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大红衣裙,伸手抚了抚袖口缠枝莲的绣花。
忽然觉得很乏味。
这十几年笑给别人看,活给别人看,到头来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继续笑、继续活给别人看。
太师那个提议,乍一听确实是个生路。
换个名字,藏到庄子里去,当条被圈养的狗,安安稳稳活到老。
可她就是不想。
她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