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求我?”
娄金狗还是摇头。
红袖忽然觉得心头那团被她强行压下去的东西又翻涌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紧。
娄金狗看着红袖那张紧绷的脸,见她咬住了下唇,嘴角往左边偏了那么一丝。
那是她心情烦躁时会有的小动作。
娄金狗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他记得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教坊司的后院,她坐在廊下晒太阳嗑瓜子的时候,眉眼永远是舒展的,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弧度,那双眼睛半睁半闭的。
和他偷偷养的那只三花猫在打盹的时候很像。
他蹲在廊柱后面偷看她的时候,她偶尔会偏过头来瞥他一眼,然后嗤笑一声,什么也不说。
那时候她的眼眶,从来不红。
红袖站起身来,大红裙摆拂过地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我要杀了你。”
红袖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只蠢狗为了再见她一面,受了十万年的折磨,被人钉了七枚钉子,在那么个黑漆漆的鬼地方被关了十万年。
现在总算见到了想见之人,却又被她刀剑相向。
他就一点不怨恨,不委屈,不遗憾?
红袖咬紧了后槽牙,指甲前伸。
她是恶鬼,杀人这种事,十万年来她做过何止千次万次。
指甲穿心,抽骨剥皮,碎魂噬魄,她比任何人都熟练。
她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一直也觉得自己是个心狠手辣,冷心冷情的鬼。
但此刻她的指甲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你说话。”红袖说。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娄金狗就说过话,他让她杀了他。
红袖知道这小子以前只会狗叫,现在倒是能吐几句人言。
娄金狗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