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声音透着股阴森的稳:“别看他们的人,看他们的牙。”
“牙?”栓子哆嗦一下。
“对……看牙。”老马死死盯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正在嚼米的蒙古兵:“看他们的牙缝上,挂着谁的肉。”
栓子一愣,下意识抬头。
正好,那个抢到半袋米的鞑子转过身。
那张满是血污的大嘴嚼得正欢,牙缝里,挂着一丝暗红色的肉丝——那是刚才在城头上,从某个明军兄弟身上生生咬下来的。
嗡——!
栓子只觉头皮发麻。
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跟着就烧起火。
那是吃人的畜生!
那是野兽!
栓子原本涣散的眼神凝住,不再颤抖的手稳稳握住火折子。
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腥甜的血流进嘴里。
“火折子……”
栓子低声呢喃,双手握住盖子,用力一拔。
噗。
一点微弱的火星,在这黑暗里亮起。
“嗯?”
离得最近的那个蒙古百夫长动作一僵。
刚才只顾着抢粮,那一股子被米香掩盖的刺鼻味道,此刻随火星亮起,钻进他的鼻腔。
油味。
极浓的猛火油味!
百夫长低头,看着手里黏糊糊的小米,又看了看脚下吸饱黑油的麻袋。
最后,目光死死钉在墙角那个举着火折子的少年身上。
“不——!!!”
一声变调的尖叫划破嘈杂。
这声音里全是极致的惊恐,比看见鬼力赤杀人还要害怕一万倍。
是个圈套!
是个把他们连人带魂都烧成灰的绝户计!
“灭了它!!!”
百夫长顾不上吐嘴里的米,扔掉弯刀,像头疯熊一样朝栓子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