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脱儿火察。
那个曾跪在他脚边发誓效忠的奴才,此刻脸上尽是看死人的嘲弄。
“宁王殿下。”脱儿火察的破锣嗓子在风雪里打转:
“鬼力赤大汗说了,大明的陈米没嚼劲,还是王爷的人肉香。借您的人头用用,给兄弟们换个投名状!”
“崩!”
弦响箭到。
一支狼牙重箭划破风雪,直冲朱权脑门。
“王爷!”
亲卫百户猛地扑过来,用胸膛挡住这一记冷箭。
噗嗤!
利箭穿胸而过。
强劲的冲劲带着两人翻下战车,重重摔进泥潭。
“小五!”朱权紧紧抱着满嘴血泡的亲卫。
“王……爷……”亲卫攥着朱权的袖口,气息微弱:“别……别信鞑子……他们……是狼……”
手彻底滑落。
朱权跪在泥坑里,怀里抱着那具凉下去的尸体。
耳边全是喊杀声,全是那些忠心他的士兵绝望的嘶吼。
这一刻,那个眼高于顶的宁王,死在泥潭里。
重新站起来的,是一头懂了什么叫血债血偿的恶虎。
“啊——!”
朱权仰天狂吼,声音凄厉得让人发毛。
他胡乱抹一把脸上的血水,捡起那把刀,晃晃悠悠地站直身子。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高高在上的脱儿火察。
“记住了。”朱权的声音沙哑:“今日我若活下来,一定要让你们三卫……亡族!灭种!”
……
北平,燕王府校场。
一万名穿着黑色棉甲的汉子。
他们没拿长矛,没拿盾牌,每人手里都提着一杆造型古怪的长管火器。
在方阵最前面,趴着五十个黑乎乎的大家伙——“没良心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