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上方,似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腔子里的热血如喷泉般,洒进坑里。
滚烫的。
夹杂铁锈腥味的。
红色的血,淋在了那些麻木的汉人女人身上,淋在了那个女孩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脸上。
这股热度,如一个开关,顷刻烫穿那种足以冻死人的麻木。
坑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血滴落的动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个披着蓝玉披风的女孩,缓缓低下头。
她看着脚边那颗熟悉的人头。
那是曾经每天拿着鞭子抽她、骂她是“两脚羊”、逼她去伺候男人的恶毒女人的头。
眼下,这颗头就在她脚边,如个烂西瓜。
女孩那双原本如两个黑窟窿般的眼中,突然多一点光。
那是火光。
那是血的颜色,也是仇恨烧起来的颜色。
恐惧在消退,一种名为“野兽”的东西,在她身体里苏醒。
“死……死了?”
女孩干裂的嘴唇蠕动一下。
“死了。”
蓝玉站在坑边,把刀上的血在鞋底随意蹭了蹭,声音冷硬:“以后欺负你们的人,都会死。老子一个个把他们剁碎了给你们看。”
话音刚落。
“啊——!!!”
女孩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她骤然伸出那双只剩下皮包骨的手,一把抓起脚边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张开嘴,如一条疯的野狗,狠狠地咬在了其木格那张死人脸上。
“咔嚓!”
那是牙齿咬在肉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