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怎么突然就崩了?
“太师!我看清楚了!”那万户指着城门方向,拼命咽着口水,脸上透着挡不住的贪婪:
“城门大开!汉人逃得太急,连粮草都没带走!我闻见味儿了!是豆料!还有米!就撒在瓮城和街道上!”
“粮……”
这一个字,击碎失烈门所有的理智和疑虑。
他太饿了。
他的十万大军已经饿成了鬼。
在极度的饥饿面前,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有一口吃的,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那是长生天的恩赐……”失烈门抬手举刀,指向那座在夜色中敞开怀抱的巨兽,指向那敞开的死亡之门。
“冲进去!!”
“进城!抢粮!抢女人!吃自助!!”
“轰——”
这一刻,理智彻底崩塌。
什么阵型,什么兵法,统统见鬼去吧!
十万大军疯疯癫癫涌入关隘,疯狂地挤进那座沉默的瓮城,涌入主街。
那是怎样的一幅画面啊。
无数饿得皮包骨头的瓦剌兵,扑在散落的豆料堆上,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连着地上的泥土一起吞咽。
甚至为了争夺一把撒在地上的黑豆,两把弯刀就能互砍起来。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头顶的城墙夹层里,在那些不起眼的藏兵洞深处。
几十双眼睛,正透过射击孔,静静地看着这一场最后的狂欢。
老张头靠在冷墙面上,怀里抱着那桶猛火油,另一只手里拿着刚吹着的火折子。
火光微弱,却映照得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他听着外面疯狂的咀嚼声,听着那些瓦剌人为了抢食发出的嘶吼。
“吃吧,多吃点,别客气。”他喃喃自语。
“吃饱了,好上路。”
老张头看一眼身边的独眼百户,又看了一眼漆黑的甬道,轻轻吹亮火折子。
“兄弟们,给客人……上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