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油!是能救命的油脂!
“别……”失烈门嘴张一半,想喊“别吃”。
“滋——!”
一声极其细微的燃烧的动静,突兀地从侧面一座半塌的民房墙根底下钻出来。
声响很轻,在这万人咀嚼的盛宴里,简直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但失烈门听见了。
不仅听见了,他还看见那个黑漆漆的藏兵洞射击孔里,亮起一点红光。
那红光颤巍巍的,在寒夜里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轻飘飘地落在那条早就被火油浸透的街道上。
这一秒,周遭一切都慢了下来。
藏兵洞里。
老张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引火的折子已经甩出去了。
他压根没往外看,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块硬得跟石头似的锅巴——这是他给自己留的“断头饭”。
“老李,你说这大呲花放起来,响不响?”老张头把锅巴塞进嘴里,用仅剩的几颗牙死命磨着。
独眼百户没搭腔,只是把大脑袋顶在封死的石门上,耳朵贴着墙。
“响了。”
独眼百户笑了。
一条火龙顺着满街的油迹窜上半空。
橘红色的火苗子一口就舔上那些正趴在地上狂吃的瓦剌兵。
原本因为进食而诡异安静的街道乱作一团。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夜空。
最前排的瓦剌兵瞬间变成了人形火炬。
猛火油这玩意儿毒得很,粘上皮肤就往肉里钻,越拍火越大,甩都甩不掉。
按剧本,这该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老张头算盘打得好:火一起来,这帮惊弓之鸟肯定炸营,互相踩踏,把这雁门关变成烤肉场。
然而。
现实给了汉人一记重锤——千万别低估一群饿疯了的野兽。
“救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