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特娘的扯淡!是那帮吃人的鬼,专门编出来糊弄汉人的遮羞布!”
轰!
这话等同于掀桌子,直接刨了天下读书人的根。
华盖殿大学士刘仲质气得面皮紫涨,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信口雌黄!你个数典忘祖的疯狗!”刘仲质指着羊皮卷破口大骂:
“凭几张不知道哪淘换来的破皮子,就敢盘剥华夏千年道统?老夫读了五十年圣贤书,字字天理,何来骗局!”
刑部尚书开济在一旁站稳,语气森寒。
“王大人,拿铁证说话!莫不是你想装疯卖傻,帮着太孙把文官的脊梁骨彻底打断?”
这就大明的文人。
怕死归怕死,但在自己端了一辈子的饭碗和道统面前,骨头硬得很。
没点真东西,压不弯他们的腰。
“铁证?”
王简没怒,反倒咧嘴乐了。像看傻子一样扫了他们一圈。
他懒得费唾沫,往旁边一撤步,把身后四个老头亮了出来。
“章老,叶老。”王简拱手:“劳驾几位。我不够格,这天下读书人,总得听听你们这几座活牌坊怎么说。”
大儒章心斋拄着拐杖,慢吞吞跨出一步。
老头脸上的褶子快缩成一团,那双快要瞎了的老眼,亮得像是着了火。
视线刮过刘仲质,刮过满朝绯袍。
“刘大学士。”章心斋声音咬得极实:
“老夫问你,你当年修《宋史》,看到宋神宗熙宁变法那段。”
“王安石搞青苗法,本想免除高利贷盘剥。怎么一推行,天下百姓家破人亡?”
“执行变法的官员,怎么一夜之间全成了大贪官?”
刘仲质张口就来:
“这乃常识。王安石急功近利,用人不察。底层小吏借机摊派强放贷,自然坑民。良法败于执行,史书白纸黑字写着。”
“白纸黑字?哈哈哈……”
章心斋笑出声,笑得老泪横流,拐杖砸在金砖上笃笃响。
“你当真信?一个做到宰相的人,写得出‘不畏浮云遮望眼’的大家,会算不到底下人的贪?他是猪脑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