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玉手指用力戳在“辽河入海口”的位置。
“辽河下游地势低平,千年来的泥沙淤积,把入海的河道生生堵成了个漏水的筛子!”
“加上两岸没修堤坝,上游雪水一化,全漫在平原上,硬生生沤出了几万里的沼泽地!”
焦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户部尚书。
“用儒家的眼光看,这叫天意不可违。但在我皇家科学院眼里,这不过是一道极其简单的水利算术题!”
“只要调动神机营和工部,带着新式火药,在入海口直接炸开三条主泄洪渠!再用水泥修筑高低落差三十尺的水闸!”
“不出三年,辽东平原上的死水,就会顺着水闸全部滚进大海!”
“郁尚书,您刚才说那是黑水?您知道把水排干后,那底下的泥是什么样吗?”
焦玉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
“那是烂了几万年的草根落叶化成的黑土!挖下去两尺,全都是能攥出油的膏腴!”
“排干了水,配上铁犁。就算一年只有四个月的生长期,那种肥力长出来的麦穗,能直接压断秸秆!”
大殿内,那些刚才还梗着脖子的文臣,全闭嘴了。
郁新干瘪的嘴唇张开又合上。
他脑子里,几万把算盘同时疯狂拨动。
出海口、水流落差、炸开河道、黑土现世……
逻辑。
毫无破绽的推演逻辑!
不求神,不拜佛,更不靠天吃饭。
只要靠人力、靠火药、靠精密的图纸,就能硬生生把一片死地挖成聚宝盆!
工部那几位官员已经听得两眼发直。
他们在心里飞速构建水闸的模型,发现这不仅可行,甚至就是大明工匠目前的基操!
“那……那南边呢!”吴伯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得直跳脚:
“交趾占城气候湿毒,汉人沾染瘴气必死无疑!这林子总炸不开吧!”
“瘴气?”
朱雄英嗤笑一声,往前踱了两步,直接站到吴伯宗面前。
“吴学士,你读了一辈子死书,见过真正的瘴气是个什么形状吗?”
吴伯宗后背抵着冰冷的柱子,根本不敢接茬。
“孤教教你,实学验看天下万物。所谓的瘴气,根本不是什么老天爷降下的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