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
腕骨发出吃痛的响声。
李原倒抽一口凉气,十根手指瞬间脱了力,踉跄着退了半步。
李景隆慢条斯理地低下头。顺着被抓皱的衣袖边缘,一点点、一寸寸地将其抚平。
他甚至还抬起手,曲起中指,在官服肩膀处弹了两下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做派,那神情,活像是在嫌弃刚才碰到他的手,沾了什么恶臭的脏东西。
这极度傲慢的姿态,直接把文官集团本就紧绷的神经给点炸了。
开济一步冲上来,指头快戳到李景隆的鼻梁。
“竖子狂妄!李大人乃国之重臣,更是你的长辈!你在这儿搔首弄姿,装模作样给谁看!”
大学士吴伯宗气得胡须乱颤,拿着象牙笏板直跺脚。
“国之大事,容得下你这遛鸟斗狗的纨绔子弟在这儿戏耍?太孙让你掌兵,你真当自己是战神在世了?”
“赶紧回答李大人的话!那辽东黑土,漫山遍野的生番!你这金贵身子拿不拿得下来!”
“拿不下来趁早交兵权,滚回你的曹国公府听曲儿去!”
骂声四起,文官方阵活像煮沸的热水。
他们急需一个人去兑现这天大的土地红利,李景隆这轻浮样,是在拿他们心里的金饭碗开玩笑。
听着这些谩骂,李景隆不仅没恼,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抬起双手。
一副“我就站这儿让你们喷,你们能咬我?”的死相。
这骚包模样,气得文臣们骂声更大,险些掀翻大殿的屋顶。
突然。
李景隆放下手。笑意瞬间收敛。
那双平时总带着三分轻佻的眼,此刻冷得像两把刮骨的刀。
在草原上用无数颗人头喂出来的森然杀气,毫无遮掩地撞向这群绯袍大员。
开济首当其冲,被这股煞气冲得胸口一闷,骂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李景隆环视四周,猛地暴喝。
“骂得好!”
一声平地惊雷,直接把大殿的杂音压死。
“我李景隆以前在金陵,就是个听曲遛鸟的混账。这全大明都知道,我不争!”
李景隆踩着沉重的战靴,在文武两班的通道间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