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些巨兽周围,密密麻麻挤着上百艘大福船,连只水鸟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但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最吓人的,是码头。
“那是……生铁锭?”
朱棡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双平时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死死盯着一队正在搬运的脚夫。
那沉重的木箱子把四个壮汉压得腰都直不起来,箱角磕碰间,露出一抹黑沉沉的幽光。
那是上好的精铁!是能打刀、能铸炮的军国利器!
“那是皮甲……还有过冬的棉花……”
朱棡的手指在颤抖,那是武人见到顶级装备时的本能反应。
“那是酒!那是肉!”
朱樉鼻子疯狂抽动,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和暴怒交织中:
“老子闻见了!那是陈酿的花雕!还有腌透了的火腿!那是给神仙吃的啊!”
下一秒。
朱樉猛地转身,一把掐住夏原吉的脖子,直接把他提到了半空,双脚离地。
“夏!原!吉!”
朱樉咆哮着,脸涨成了猪肝色,那是被气的,也是被馋的。
“这就是你跟老子哭穷?”
“这就是你说的国库连个耗子都没有?”
“这码头上的东西,够老子的秦王卫挥霍三年!够给那五万弟兄每人娶个媳妇再盖三间大瓦房!”
“你告诉老子没钱?你们宁可把东西往水里扔,也不给老子去打仗?”
“放……放手……”
夏原吉脸憋得发紫,双脚在空中乱蹬,像只离水的蛤蟆。
“老二,别急着掐死。”
朱棡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但他那双眼睛,却像是被胶水粘在了那些船上,根本挪不开。
“夏大人,这批船,晋王卫扣下了。”
朱棡头也不回,语气平静得吓人:“你也别怪我们。是你把肉摆在饿狼嘴边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