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九成从怀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布包。单手解开。用两根指头捏了一小撮细盐,均匀撒进沸水之中。
部落里的三百多号人,偷偷从胳膊底下抬起头。
扎克的呼吸断了。
他死死盯着那口锅。
那是神器的力量。部落里用来烧水煮肉的,只有掏空的木头桩子,或者是烧红的石头。
火一烧,木头就会炭化,水全漏光。
但这口黑色的半圆形硬壳,放在烈火上炙烤了这么久。没烧焦。没碎裂。
水在里面翻腾跳跃。肉的香气,混合着一种他们从未闻过的奇异味道,顺着风直冲每一个土著的鼻腔。
肉熟了。
郑九成拿木勺舀起一块熟肉,走到扎克面前。
扔在红土上。指了指肉。示意他吃。
扎克看了看通天耳。通天耳枯瘦的下巴微不可察地点了下。
扎克抓起那块烫手的肉,不管不顾地撕下一条。送进嘴里。
没有咀嚼。
扎克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
肉块里的油脂,混合着粗盐带来的咸鲜味,在他那常年依靠酸果和淡水维持的味蕾上彻底炸开。
盐。
这是生物对电解质最本能的渴望。
扎克两口把肉吞下肚子,连骨头渣都嚼碎咽了下去。
口水完全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他死死咬住那口黑铁锅,眼里的光比荒原上的饿狼还要绿。
“想要吗?”
郑九成在旁边蹲下。手里握着一把长满铁锈的砍柴镰刀。
他随手抓过扎克脚边的一截手臂粗的桉树枝。挥刀。木枝齐声断成两截,切口平滑到底。
扎克浑身发抖。
不会烧坏的神器。能切断坚硬树枝的光刃。还有那种能让肉变成绝顶美味的白沙子。
对于一个连陶器都没有的原始部落来说。这是改变命运的东西。这是生存的唯一指望。
扎克转过身,对通天耳发出一声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