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牛稳稳压在石滩上,连一丝缝隙都没挪动。
后头,朱棡走过来了。
步子极稳。但目光往下移,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大拇指正在食指指节上疯狂摩擦。
这是他在太原城楼上面对数万敌军时,极度亢奋才有的躯体反应。
他走到金牛跟前。
没去搬。
反手抽出腰带上的精钢短匕。倒握刀柄,刀尖对准金牛表面最平滑的区域。
用力扎下。
“噗。”
那种利刃切进纯软金属的特有闷响,传进众人的耳朵里。
拔出短匕。
切口处没有白灰,没有石皮断层。最深处,依然是亮瞎眼的纯黄。
朱棡利索地收刀回鞘。
“没包浆,没石核。”
“纯金。从皮到骨没掺半粒沙。这波血赚。”
朱樉一屁股坐在烂泥里,大口喘着粗气。他仰起脖子,死盯着自家老三。
“老三。”
朱樉咧开大嘴,两排大板牙咬得嘎吱作响。
“这东西,得多重?”
朱棡视线极其贪婪地顺着牛身轮廓刮了一遍。心里快速盘账。
“少说一千斤往上。”
“咕咚。”
四周响起整齐划一咽唾沫的声音。
朱棡大马金刀踩进水洼。泥水溅在皮靴上。
他突然低声笑了。
笑声从胸腔往上滚,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放肆透顶的狂笑。他抬起大皮靴,用力踹了一脚金牛。
“老二!还记不记得洪武二十四年?太原城墙塌了一截,老子去信要两万两银子修补。”
朱棡指着金牛,话全甩给朱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