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眼泪混着眼角的泥垢,连成了串。老秀才哭得撕心裂肺。
“我爷爷跟我讲过!”
“那是大宋的床子弩,绝对发不出的声势!”
老秀才的脑袋死磕在硬砖上。
“那是咱汉家神州,才有的雷法!”
“那是火炮!大明火炮!”
陆承嗣的后背,像通了电一样直线绷紧。
这一百多斤的铁汉子。控不住地打起了摆子。
他猛然回身。
看着跪在地上的老秀才。看着城头上三百个傻眼的男丁。
“太公。”
陆承嗣大步迈过去,两手把老太公从地上抱起来。
“您说那是……”
老秀才根本不理他。伸出那只干枯的手,哆嗦着指向崖山城正中央那块大石头。
“石头上画着呢!老祖宗留着图呢!”
“轰雷火器!千里破敌!”
“咱们的人来了!”
老太公吼破了音。“海那边的人,来救咱们了!”
吼完这句。一口气没倒上来,老秀才直挺挺往后倒去。两个壮汉赶紧从后头托住。
城头上。
三百条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握惯了刀的手,开始发软。
当啷。第一把破刀掉在地上。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刚才那个捶胸顿足要下去拼命的壮汉。双手捂住脸,肩膀止不住地抽搐,直接跪倒在垛口边。
“救兵……”
“咱们真有救兵了。”
张破虏两手抓着头发,又哭又笑,活像个疯子。
“没死绝!汉人的种没死绝!”
陆承嗣慢慢转回身。把身子重新卡进城垛里。
视线死锁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