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粗麻底,墨水还没干透——宋。
两百年的两代华夏正统。在同一阵江风里,绞在一块了。
张破虏顺着门缝爬出来。
断腿不喊一声疼的糙汉,照着自己脸上猛抽了两嘴巴子。泥污被眼泪冲开。
“青哥儿……”
他手脚并用,扒开满地碎石往前蛄蛹。
陆青丢了旗帜。他早没劲了,半滚半爬迎上去。
两个瘦骨架子重重撞在一块,互相死命薅住对方背上的烂皮甲。
“咱们没死绝!”
陆青扯开嗓子嚎。破铜锣一样的哭腔在空旷的焦土上回荡。
“一百一十二年啊!海那边打赢了!神州还是咱们汉人的!”
“王师——开大船,带着天雷火炮——接咱们来了!”
陆承嗣站在门洞口。
他手里的环首刀尖拄着碎砖,刀身传到手腕的震颤,跟抖筛子一样收不住。
李二牛立在军阵最前头。
辽东雪原上活劈过几十个鞑子脑袋的铁血老卒。
扫了一眼抱头痛哭的干瘦汉子,扫了一眼城门后头那几百个叫花子一样的男丁。
他左手横刀归鞘。
右脚后撤。右臂抡圆。钵大的铁拳,照着左胸的生铁护心镜——
当!
“大明前锋营百户,李二牛。”
“奉晋王、秦王殿下将令——接大宋同袍回家!”
身后。
四十九个重甲死士收枪。握拳。砸胸。
当!当!当!
五十声金铁交鸣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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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开外的缓坡上,杀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