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右手。满手老茧。碰上冰凉的玉体。拇指食指卡住大印两侧,手腕一翻往上提。
极沉。真材实料。
翻过来看印底。八个大篆刻字扣在阳光下。
朱棡眼皮收紧。
没毛病。真金白玉。
南渡时期皇室最严苛的规制。
陆承嗣看着朱棡握住大印。
他往后退了三大步。
两手抬起,死板地交叉在胸前。左衣襟在上,右衣襟在下。
将缝满补丁的交领右衽拽得笔挺。
双膝一曲,膝盖骨砸在石板上。
跟着他的,是几百个饿得打晃的持刀男丁。
是扶着土墙的干瘦妇女。是连衣服都没有的光腚娃娃。
一万口子大宋遗民,黑压压跪满一整条主街。
“大宋崖山孤臣之后——”
陆承嗣脑门贴着发烫的砖面,从胸腔深处吼出这辈子最大声的高音:
“献正统大印!归降神州新主!”
“吾皇——万岁——!!”
喊声夹着无尽的悲凉,在破败的地窝子间来回撞。
他们想用这块石头,换一张在新朝活下去的门票。
。。。。。。。。。。。。
“都给老子闭嘴!!!”
一声暴喝从高台上砸下来,生生截断一万人的朝拜。
陆承嗣愣了。
他茫然抬起沾满泥灰的脸。那八个撞破头的老卒也僵在原地。
朱棡大步跨下高台。
他没接这份归降。
更没受这一拜。
手里攥着那方传国副印,停在陆承嗣面前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