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人骨。
几千副人骨架子被活生生拆开。肋骨做砖,脊椎当梁。
最外头那一层,密密麻麻全嵌着死人头骨,每一张嘴都被掰到脱臼。
骨塔四周围着一圈圈发黑的残肢烂肉。
最里面一圈全是手臂。第二圈全是腿。第三圈全是剥了皮的躯干。
苍蝇的绿头聚成一团乌云,嗡嗡声盖过了所有的虫鸣。
血祭台最顶端,插着一根粗壮的削尖兽骨。上面像糖葫芦一样,串着七颗人头。
黑头发,直发,上边还缠着烂布条绑的发髻。
是汉人。七颗崖山遗民的脑袋。
身后的小旗官探头扫了一眼,眼睛就发红起来。
“头儿……这坑里……起码填了上万人啊……”
胡缺耳没吱声。他扫视天坑四周。
四面八方的灌木丛,全有被踩踏碾压的新鲜痕迹。
地上的脚印乱七八糟,大的小的、涂着红泥白泥的,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
这不是一个部落。
这是十几个生番部落结盟了。而他们行进的方向,全指着东边。
崖山城的方向。
胡缺耳眼皮跳了跳。他慢慢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
“传讯大营。”
火星子凑到了涂着火药的竹管上。
“告诉两位王爷。生番不止三万。”
“十万起步。这帮畜生要居然又想来了。”
嗤——!
尖锐的长啸划破半空,大红色的信号烟火冲出瘴气林,在红山天际爆开。
……
红土荒原。
半空那团红烟极其显眼。
定远侯王弼正蹲在一辆木轱辘补给车旁。两根胡萝卜粗的手指撕下一长条风干羊腿肉,塞进嘴里生嚼。
看见红烟,王弼咀嚼的动作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