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第一头浑身涂满白泥的生番撞出了林子。
接着是十个,一百个,一万个。
白花花的人潮,举着破石头斧子、兽骨长矛,乌央乌央地漫山遍野。
他们看见了前方那条单薄的黑色防线。
五千对十万。在未开化的脑子里,这就是纯白给的口粮。
骨笛尖啸,几万张嘴爆发怪叫,猪突冲锋。无阵型,后队踩死前队慢者。
八百步。
六百步。
地面晃得让人站不稳。
王弼单手提刀,一脚踩在大阵最前头的弹药木箱上。
“火炮营。”声音顺风清晰地传遍全阵。
两翼炮手扯掉防水油布,三十门轻型佛朗机炮现形。
“炮口放平!”
炮长手一抬,绞盘嘎吱嘎吱转。三十根黑洞洞的炮管,压到了跟膝盖平齐的高度。
四百步!生番身上那股子腐臭味已经飘了过来。
“开火!”
黄旗劈下。
嗤——轰轰轰!!!
三十团白烟同时升腾。连环巨响平地而起。
三十颗实心大铁球,贴着地皮半尺高,带着无可阻挡的力道,横扫而出。
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大明重工的火气。
铁球撞入人堆,前排七八名生番碎成血沫,上半身飞散。
铁球去势不减,生生在密集的人海里犁出了三十条长达五十步的血胡同。
满地残肢断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生番冲锋顿滞,后排却不管不顾,踩着血肉继续扑来。
“他们不怕死啊。”副将赵铁柱握紧了刀。
“错。”王弼往地上啐了一口,“是打得还不够疼。”
三百步。
一百五十步。生番牙缝里的黑肉渣子都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