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落、平切。
李成呼吸停顿。他老子曾是辽东总兵麾下旗牌官。
这种只在死人堆里滚过的旗语,兵部档案都没记载。
自己人。
这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大明老兵。
李成转身,三尺精钢长刀呛啷出鞘。
“停——!”
刀刃劈下,斩断最近的火炮引信。
“全军后撤!火折子踩灭!”
炮兵们将火折子扔在青石板上,厚底军靴踩上碾灭。
海面上。
张瞎子见岸上大炮未吐火舌,紧绷的肩膀往下塌了两分。
他卷起红旗,塞回腰间。
“命保住了。靠岸。”
半个时辰后。
百艘破船靠上红松木栈桥。重甲水兵接住粗麻缆绳,绕上系船柱。
钱百万是被硬拖下船的。连走下跳板的力气都没了。
饿了二十天,脱水缩成了皮包骨。双脚刚沾实地,他两腿一软瘫在红土上。
他费力撑开眼窝,看向这救命地界。
前方三十步。
几座大仓库连门都没装。平坦空地上,乱七八糟堆着东西。
太阳一晃。
金光。
银光。
钱百万喉咙里的干渴,瞬间被一股更原始的欲望强行压下。
狗头金!每一块都大如拳头,带着没洗净的红土渣,毫无防备地堆成了金山。
旁边,熔炼的巨大银锭,码得比两个壮汉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