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
李景隆两根手指捏住纸片边缘,没动。
站在旁边的朱高煦,死死盯着李景隆的侧脸。
他发现,这位名满金陵城、最爱干净讲排场的第一贵公子,脸上的肌肉走向全变了。
平时那股子玩世不恭的笑意,退得干干净净。
换上来的,是一种连他这个嗜血兵痞看了,骨头缝里都直冒凉气的死寂。
李景隆慢条斯理地把信纸折好,塞回怀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倭国天空。
压在心底的杀性,被纸上这几句轻飘飘的大白话,彻彻底底勾出来了。
当年在辽东,在蒙古部落。
他爹,岐阳王李文忠,带兵杀穿了大漠。遇见蒙古男丁,高过马刀的全砍。
后来他在辽东为了调教手底下那些俘虏,在草原上外头立威。
他把拉货的大车轮子卸下来,平放在雪地上。
凡是站起来高过那半尺高车轮的蒙古男丁,一个没留。
草原外的雪地被血泡成了红泥。
今天,太孙把这件旧事翻出来了。
不是翻旧账,是给了他一把不用收回刀鞘的尚方宝剑。
李景隆的脖子扭动了两下,骨节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转过身。
视线越过陈彪,越过大内义弘,越过沙滩上那四万名瘦得皮包骨头的倭国矿工。
“高煦。”
李景隆开口。
“在!”朱高煦下意识挺直腰板,双手死死攥住马槊。
“带上后头那五万辽东来的弟兄。”李景隆抬起戴着玉扳指的右手,随意地指了指远处那黑压压的一大片倭奴。
“去那四万人里头,随便数数。”
“一、二。数到二的,拉出来砍了。”
“杀两万人。”
“就在这石见银山底下,给孤筑一座大大的京观。”
话音刚落。
朱高炽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胖世子,嘴巴大张。脑子里一片空白。
杀两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