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五百步。
大明军阵这边。
没吹号,没击鼓。
只有一万五千具魁梧身躯,随着呼吸起伏,甲叶相互挤压。
发出瘆人的金石摩擦声。
一万五千人,在这烂泥滩涂上,硬生生种出一座长满倒刺的黑铁堡垒。
李景隆身穿白甲,眼神冷漠。
最前排。
五百名大明重甲橹盾手跨出半步。
“立!”
前锋百户胸腔里爆出野兽般的嘶吼。
砰!
五百面半人高、包着双层冷锻生铁皮的大方盾,齐刷刷砸进红泥地。
士兵左腿前跨。肌肉死死顶住盾牌内侧的横木。
海岸线上,凭空拔起一堵连风都漏不进去的纯铁城墙。
大盾后方。
一千五百名燧发枪手,拉出三排死战线列。
精钢覆面笠形盔,玄色镶红对襟铁甲。没人交头接耳,连眼皮都不眨。
咬开纸壳。火药入管。塞入铅弹。铁通条捣实。
流程机械、流畅、冷酷。
大明军阵就是一台专吃人命的重工绞肉机。
咔嗒。
一千五百个击锤同时掰开。
粗黑的精钢枪管稳稳架在橹盾凹槽上。一千五百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泥地人海。
两翼。
两千大明重骑兵勒紧马缰。战马打响鼻,白气直喷。丈二生铁长枪平举,寒芒连成冰海。
中军高台。
二十门改进型炮,一字排开。
炮兵甩了上衣,光着膀子,腱子肉冒着热气。
转动标尺,齿轮咬合。炮口被绞盘死死压平,锁定人头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