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金帐里头。
几块熏黑的石头垒起个破火塘。
部落首领额色库盘腿坐在火塘边。
堂堂台吉,身上的皮袄破了几个大洞漏着风,压根没人给他补。
他抓起生铁拨火棍,狠戳进锅里。
发绿的马蹄骨翻了个面。
果真连半根肉丝都没挂着。
额色库烦躁地一甩手。
大帐两侧瘫坐着八个人。
这就是瓦剌绰罗斯部现在仅存的高层。
一个个饿得眼眶深陷,颧骨突得像刀子。
瞧人时,眼珠子全冒着惨绿的光。
这可不是什么草原狼的野性。
这是纯纯饿急了眼的绝望。
千户长阿木尔伸出左手。
扯起火塘边的一根枯草,塞进嘴里死命地嚼。
他的右边袖管空空荡荡。
大同关外那一仗,他的右胳膊让大明火枪硬生生齐根打断。
祖坟冒青烟才捡了条烂命逃回漠北。
“台吉。”
阿木尔啐了一口带血的草渣子。
“今儿早上,东边营盘又饿死十三个。”
“全是没过车轮高的半大小子。”
他死盯额色库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再这么干熬。”
“不用明军发兵来蹚平咱们。”
“咱们自己先真·绝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