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营盘早就乱成一锅烂粥。
数不清的粗衣汉子提着生铁剔骨刀,见帐篷就点,见活物就抢。
饿了几天几夜的瓦剌牧民刚从铺盖卷里爬出来。
连东南西北都没摸清,就被冲上来的汉人拿刀背硬生生砸碎了膝盖。
连招架的力气都没有。
“这不是大明边军!”
阿木尔提着卷刃的弯刀狂奔而至,满脸被烟熏得漆黑。
“是那些漠南地区汉子!”
额色库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视线越过火海,直刺营地外围。
暗夜中,一排排身披薄钢甲、端着漆黑火枪的锦衣卫铁骑。
死死堵住除西侧以外的所有生路。
大明正规军端着枪压阵,放一群饿疯了的汉人平民进来打劫!
“他们要抢马!”
额色库声嘶力竭地狂呼。
“去西边!把能喘气的男人全拉上!”
“上马!从西边缺口冲出去!”
阿木尔举起弯刀,用蒙古语歇斯底里地咆哮。
三百多个勉强能骑稳马的瓦剌武士,强行跨上瘦骨嶙峋的坐骑。
这是曾经横行漠北的绰罗斯部最后的本钱。
“为了长生天!”
阿木尔带头死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往前狂奔。
三百骑兵奔着西边那条唯一的活路闷头撞去。
额色库提着短刀,死死缩在队伍中后段。
西侧路口。
锦衣卫百户赵刚单手勒停坐骑。
正前方。
五百名锦衣卫火枪手早已排出三段击横阵。
枪托死死抵住肩窝。
黑洞洞的枪口端得极平。
夜风也吹不散那股浓烈的机油与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