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撤?给帖木儿人当爬猴射吗?”
“赵侯爷在上头拿着七千号人命给咱当幌子,徐国公在达坂上流血!咱要是怂了,以后关内那帮婆娘都得戳咱脊梁骨!”
刘老四反手扯开破烂的皮甲,露出胸前死死捆着的两捆防潮火药。
“神机营的杀胚们!”
“带着极品火药和爆雷的,全给老子站出来!”
一时间,只有火苗子“噼啪”爆裂的响声。
没等三息功夫,一百三十个浑身血污的老兵,齐刷刷跨出队首。
他们手里全捏着鼓囊囊、压得极其厚实的药包。
刘老四挨个扫视。
这些脸,他太熟了。
有的跟着他从辽东一路杀到西北,有的在他婆娘坐月子时还给送过一袋子白面。
最老的那位,胡子茬里全是硝烟灰。
“四爷,废话别说了。”
老胡头摸出个已经吹亮的火折子,那点微弱的红光在风里摇晃,却照得他眼珠子发亮。
“前面的坑,总得有人去填。”
刘老四喉结上下滑动,眼眶子酸得发胀,却一滴眼泪都没流出来。
“没桥没路,那就用肉身垫。”
刘老四指着前方肆虐的火墙:“一百三十号人,捆上引线,冲进火沟里一起炸。”
周围那些刚入伍两年的年轻兵蛋子,听到这话,手里的枪杆子全掉了地。
这是要把自己当石头使。
炸开火墙的缺口,用炸烂的血肉和泥土,给大军铺出一条通往粮仓的血路。
“这是绝户计,去了,连块指甲盖都留不下。”刘老四闭上眼。
老胡头突然笑骂一声。
他动作利索地卸掉铁盔,随手一甩,露出里头的布衣,拿起四包火药在腰上缠得死紧。
“活了五十多岁,大明的白米饭吃够了,帖木儿的土也啃够了。”
老胡头从怀里摸出个布兜,沉甸甸的,“啪”地扔在刘老四怀里。
“老子在北平城外还有两亩薄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