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每一千人编一个队。挑最能打的当队头,会写字的当旗手,有铁器的全集中统一分。"
赵秉文两条腿打着摆子。"先生,咱们……是读书人,不是将军啊。"
方玉林瞪他。
"宋濂先生说过——书读到最后,是为了站在该站的地方。"
他把草绳重新扎紧。
"眼下该站的地方,就在这条路上。去办!先把这帮人捏成能走路的模样!到了大同,自有人接手!"
赵秉文咬咬牙,抱着黄纸钻进人群。
方玉林站在牛车上,扭头看了一眼北方。
极北。那个他活了六十年只在书上读到过的地方。
"老夫这辈子。"声音低下去,只剩自己听得见。
"总得去看一眼。"
……
天山。别迭里达坂。
徐辉祖靠在卧牛石后头。
他盯着山下头。
帖木儿大军不冲了。
沙哈鲁学精了。正面硬撞连机重弩是送死,拿奴隶填陌刀只能磨刀不能破阵。
这老狗改了路数——搬土。
几千个光着膀子的奴隶排成长队,扛着碎石泥土的麻袋,一袋一袋往漏斗口的斜坡上倒。
另一拨人拿铁锹把碎石踩实拍平。还有几十个工兵在两侧崖壁上凿眼打孔。
他们在修路。
在别迭里达坂的陡坡上,硬生生要修出一条跑马的缓道。
徐辉祖举起千里镜。镜头里,奴隶扛着比身子还宽的麻袋往上挪。
有人半截栽倒,后头的人直接踩着脊背接上去。倒下的被碎石泥土盖住,活人变成路面。
"这特娘的不是打仗。"韩勇拿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脸。"他们在把整座山给削平。"
徐辉祖放下千里镜。
坡度在变。原先四十五度的陡坡,被一层层堆上去的泥土碎石磨成三十度、二十五度……
等修到二十度以下,重甲骑兵就能跑马上山。
"国公爷,打不打?"韩勇手攥着刀柄。"现在开炮轰工兵,一轮散弹扫掉几百个——"
"打了,他们换一批。"
徐辉祖把面饼塞回韩勇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