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光靠蛮干没用。”额勒伯克汗站起身,走到大木车一侧悬挂的羊皮地图前。
他从火盆里夹出一块烧黑的木炭。
木炭在地图东边画了个圈。
“大明在这里。咱们在这里。”他又在中间画了一条长长的虚线。
最后,他拿着木炭的手重重拍在地图最西边,画下一个扎眼的黑叉。
“帖木儿帝国,沙哈鲁那条老疯狗,正带着整整五十万大军,带着全西域最狠的重炮,从伊犁河谷压过来。”
额勒伯克汗转身,看着手底下的这帮贵族,眼神里全是把天下人玩弄于股掌的狂热。
“你们真以为,本汗用三千怯薛军的命去给哈桑当见面礼,是骨头软了,怕了他帖木儿?”
额色库呼吸沉了一分,直勾勾盯着大汗。
“错!那是本汗故意扔出去的一块带血骨头!”额勒伯克汗拔高了音量:
“用来把沙哈鲁那条恶狗,结结实实地牵到大明这头老虎的对面!”
额勒伯克汗将木炭砸进火盆里,溅起一片火星。
“沙哈鲁是个贪得无厌的屠夫,他看见大明的富庶,就像苍蝇见了血。”
“咱们现在带着二十万大军往西走,不接战,只退避。为的是什么?”大汗双手按在木桌上,整张脸因极度的亢奋而发红。
“就是要拿我们做饵!把身后的蓝玉,硬生生拽进沙哈鲁的重炮射程里!”
“等帖木儿的百万大军和大明的火器营撞个头破血流!等他们打得子药耗尽、人困马乏,把这塞外的雪地全染成红色!”
“本汗手里,还全须全尾地捏着整整二十万控弦之士!还捏着哈桑送来的那两百万枚极品精钢破甲箭!”
额勒伯克汗仰起头,放声狂笑。
“到那时候,大明的蓝玉也好,西域的沙哈鲁也罢,全他娘的得死在咱们的刀下!”
“本汗不仅要缴了大明的火器,还要顺势西征,把帖木儿的国都撒马尔罕一并踩进大蒙古国的版图!”
大帐内。所有王公贵族全部站起身。
额色库抽出一半战刀,右拳重重砸在胸甲上。“大汗英明!借刀杀人,坐收渔利!大蒙古国的铁骑,必将再次踏平天下!”
狂傲的声浪在车厢里激荡,连炭火都烧得越发旺盛。
这帮草莽贵族脑子里早就描补好了宏图霸业,认定蓝玉必将在雪地里绝望等死,沙哈鲁的头颅也必将沦为他们的酒碗。
就在这股自嗨情绪攀升到顶点的当口。
外头,凄厉的牛角号声毫无预兆地撕裂风声。
极度短促。那是前锋营最高级别的警戒死号。
紧接着,马蹄声乱敲破鼓一般砸在土上。
两匹快马径直冲到大汗的金顶车架前。马匹刚一停稳,前蹄当场劈叉折断,口吐白沫活活跑死在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