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百川居高临下斜视他,大拇指按住刀鞘:“陈太公,太仓水师出海办事,买定离手,概不退钱。钱进了国库就是太孙的军费,想往外拿?回金陵找皇上要去。”
陈迪根本不在乎这四万两碎银。只要天竺这块地全是待宰的肥羊,这点钱权当铺路了!
他转过身面向甲板。三十六家的总柜、掌盘全都盯着他看。
这些平日在江南水乡端着文人架子的世家老头,此时再无半点斯文。双眼放着贪婪的绿光。
章心斋右手一抖,铁棍落入掌心。他挥棍狠狠砸烂了旁边的吃水缸,浊水四溅。
“祖宗保佑!”章心斋大笑,“孔家长孙那本经书写得准!天竺就是个软柿子!不用拼命,他们自己就趴下当脚垫了!”
陈迪一把推开沈荣,几步冲到通往下层的格栅口,半个身子探下去。
“底下的汉子们!都站起来!”陈迪放开嗓门大喊,“对面的蛮子全让水师大爷敲碎了骨头!全趴在海滩上等死!”
底舱里。几万名严重缺水、干渴难耐的江南家丁。
听到这句话,求生本能彻底爆发。
孔承庆一脚踩在樟木箱上,右手举高那本御赐真经。
“砍断缆绳!放下舢板!冲上去抢活路!”孔承庆大声鼓动:
“按太孙的规矩!每人一百亩良田!分三个女丁伺候!谁先踩上沙滩,挖出来的银子就是谁的!”
扑通!扑通!
几千艘吃水浅的小舢板被大刀砍断缆绳,下雨般砸进海里。
五万五千名江南糙汉,提着制式的大明装逼,挤满舢板。
抢不到木桨的,干脆趴在船边用手划水。
刘百川敲打着护栏,扫视下方这群亡命徒。
“在咱们大明被王法律例管着大半生。到了这没王法的海外,全是活阎王。就让他们去抢地盘。”
“国库在后头安稳收贡税。脏活他们全干了,咱们搬现成的金银回太仓。这就是兴国阳谋!”
第一排舢板撞上湿软的滩涂。
江南汉子冲上海滩。
陆铁牛是太湖边最底层的佃户。
他左手握着钢刀,赤着脚刚踩上实土,顺势一脚碾在一个趴伏的天竺奴隶后脑勺上。
奴隶半边脸全被踩进湿沙。不反抗也不抬头,只是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