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
天空澄澈。
冷风裹着干沙,刮面生疼。
崇山峻岭间,青灰色的长城盘踞山脊。
宽阔的城墙马道上,回荡着踩碎乱石的闷响。
李景隆披挂重型锁子甲,铁片摩擦作响。
他胯下纯种黑马,在长城顶端撒开四蹄。
身后,五万京城三大营精锐步卒。
五万人未曾分兵,在长城上排开六路纵队。
军旗鼓风,全军低头弓背,发足狂奔。
队伍无人交谈,五万双千层底牛皮靴砸在青砖上,刀鞘不断拍打腿甲。
队伍外侧三万人,不拿刀枪。
右肩斜挎着刷满清油的黑铁管。
腰带挂满油纸包裹的定装布弹药袋,随着跑动来回晃荡。
内侧两万人,武器更是怪异。
双手端着粗短钢管,枪管极厚。
没有前置引线孔,后膛嵌着黄铜撞针扳机盒,外挂钢栓。
洪武定辽铳。
无需点火绳,无需通条捣药。
趴在地上拉开铁栓,塞黄铜底火子弹,扣扳机即杀人。
“别磨蹭!脚步跟上!”
李景隆回头怒吼,声音顺着马道扩散。
“脚底板磨烂了挑破血泡继续跑!晚到半天,郭震在江界用命填的防线就得崩塌!防线破了,老子拿你们脑袋交差!”
副将骑灰马夹紧马腹,顶风凑近李景隆。
“大帅!咱放着底下官道不走,带着几百辆补给车爬城墙遭罪,图个啥!”
副将看着底下呼哧喘气的军卒,心生疑虑。
李景隆倒转生牛皮鞭。鞭柄磕在副将生铁盔上,砸出火星。
“长没长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