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拖着崴伤的右腿。一步一瘸爬上长城斜坡。
重新跪在马前。
他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原色皮肤。像刚从血缸捞出的剥皮厉鬼。
“报大帅!活办利索了。不留全尸。”刀疤脸咧嘴汇报。
李景隆点头。
“割人头。”
副将浑身紧绷。
“全垒在江界渡口那座高台上。筑一座十丈京观。”
李景隆提缰拨马。
“脸面全冲南方景福宫方向。让高丽老王点点数。给天下那些想抢大明商船的小国敲个响钟。”
“太孙开的买卖局。这天下没人能跑单。”
鸭绿江出海口。深水暗流汹涌。
海浪猛拍黑色礁石。
大明水师定海号铁甲舰未曾抛锚。
庞大舰身镇压江面。两座重铁烟囱向天幕狂吐黑烟。
舰桥外围覆盖五寸厚原生铁甲。找不到半根木头。
水师提督庄德双手抓牢黄铜栏杆。
单筒千里镜卡在右眼。死死锁定十里外的高丽江界港口。
黄铜镜筒内,岸上高台正堆砌起一座灰褐色土山。
数不清的人影正搬运物件往山上丢。
十万人头京观拔地而起。
庄德放下千里镜,将其推入牛皮套。
“陆路的活结了。”庄德侧头说出这句。
商局派来的核账总管事陈老西,蹲在铺满煤渣的铁甲板上。
“庄提督。岸上把账清了,咱们海上的账也得算仔细。”
陈老西抱起大号黄铜算盘起立。
手指拨弄木珠,哒哒作响。
“鸭绿江水寨一战。定海号主舰带四艘护卫舰。共发射十二磅开花炮弹三十七颗。”
“兵工厂拿货价。四百两现货白银一颗。这一阵炮响,商会账上烧去一万四千八百两。”
干瘦老头讲到银子,眼珠比灯笼还亮。
“炸沉敌船四十六艘!按太仓颁布的军功折算法。军功抵换免税文书及特许矿契。拿回江南转卖抛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