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沉默了。
她爹徐达戎马一生,她见过的生死比寻常女子吃过的盐还多。
可眼前这个侄子,他身上那股劲儿,比战场上的血腥气还冷。
那是一种彻彻底底,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冷静。
“那燕王呢?”
她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那句。
“殿下端了燕王的府,围了燕王的城,把他一个人扔在阿尔泰山,跟沙子作伴。”她一字一顿:
“妾身只想知道,殿下是不是容不下自己这个叔叔了?”
堂内,针落可闻。
朱雄英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孤要是真容不下四叔,这会儿,他坟头的草该有三尺高了。”
徐妙云眼神突变。
“孤把他放在天门关,是因为大明北疆,只有他顶得住。”朱雄英的声音确是出现解释之音:
“孤借他的府,是因为孤在北平要办的事,容不得半点差池。这两件事,不冲突。”
他停了一下。
“等事成之后,四叔的封地,孤十倍还他。”
他直视着徐妙云。
“蓝家替孤拿下了西边,四叔替孤守住了北边。这两份天大的功劳,孤都记着。”
他抬手,指向墙上那副巨大的疆域图。
“孤要的,从来不是谁的府,谁的城。”
“是这个。”
徐妙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里,是整个大明江山。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侄子的心,太大了。大到让她这个徐家女,都觉得喘不过气。
徐妙云走后,行辕里的人被陆续召了进来。
数十名将领、工部官员,围在巨大的沙盘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