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的铲子,好像碰到了什么硬东西。他扒开浮土,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露出来。
那不是铁片。
那是一副脚镣。
脚镣,锁着一根惨白的人骨。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
当最后一块石头被搬开,塌方后面的一切,暴露在火光之下时。
“呕——”
李二狗第一个没忍住,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那不是矿洞。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的下洞窟。洞窟里,没有石头。
只有骨头。
白花花的骨头,堆成了山。从洞口,一直堆到看不见的黑暗深处。
数不清的骸骨,层层叠叠,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挤在一起。他们身上,全都锁着同样的铁镣。
钱老举着火把,哆哆嗦嗦的走过去。
他蹲下身,借着火光,看清了最上面的一具骸骨。
那具骸骨的颅骨上,后脑勺的位置,就是一个拳头大小,极其规整的……窟窿。
是被某种尖锐的重器,从后面,一击凿穿。
他又看向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每一具,都一样。
这不是塌方。
这是一场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系统性的,背刺!是一场屠杀!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后面传来。
是约书亚。
这个刚刚还抱着“罪石”不肯松手的老头,在看到这满洞白骨的瞬间,像是被人抽干了浑身的力气,烂泥一样瘫了下去。
他看着那些后脑被凿穿的颅骨,看着那些锈蚀的脚镣。
一些被“圣主”抹掉的,被他自己遗忘的,来自爷爷的爷爷口中的只言片语,如同闪电,狠狠劈开了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