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既然已经与我不共戴天,那我也只能被迫与诸位不共戴天了。”
“所以,剩下的那两百廷杖……我依旧可以给诸位一次选择的机会,不知诸位是决定在这里挨了,还是待我今夜领着锦衣卫上门缉拿,亲自监督行刑?”
说着话的同时。
“吱嘎——!”
詹事府大门迅速敞开,几名此前被薅进去的朝臣,终于被小吏扔了出来。
随后“咣当”一声,又紧紧闭合起来。
这倒也算是一种言而有信,既然外面的所有朝臣都替这几人挨了廷杖,鄢懋卿便果真没有继续为难他们。
不过也是此时此刻。
众人才赫然发现,原来此前被詹事府抓进去的几名朝臣中,早就有一名绯袍高官。
也就是说,什么“刑不上大夫”的规矩,鄢懋卿从一开始就毫不在意,根本就没有在怕的。
管你什么绯袍、绿袍、青袍,薅进去直接就打。
而且从这几人鲜血都渗出了内衬的屁股,以及惨白如纸的面色与嘴唇来看。
如果刚才王修德等人坚决不受那一杖,鄢懋卿恐怕真会将包括这名绯袍高官在内的几人活活打死,毕竟他们才在詹事府中挨了二十几杖,就已经打成了这般惨状……
“咕噜……”
看到这一幕,王修德等人心中都不由“咯噔”了一下,有人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这一刻,他们怎还领会不到鄢懋卿那句“亲自监督行刑”蕴含的分量?
二十几杖就已打成这副惨状,两百廷杖恐怕能将他们打死数次,绝对没有活路……
而且通过此情此景,他们已经看出,鄢懋卿绝对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他说要连夜上门缉拿行刑,恐怕便真的不会等到日后再说。
所以,他们再一次陷入了两难之境。
要命?
还是要脸?
被迫在这里受了这两百廷杖,才是真正的侮辱,无异于将他们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最重要的是,如今这里还有赵贞吉等人那群宁死不屈的官员对比,这便是坐实了贪生怕死之名。
可是一旦命没了。
田产、家产、娇妻、美妾、奢物……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如此就算事后皇上从鄢懋卿手中收回了西厂特权,甚至将鄢懋卿清算给天下一个交代,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除了撅着一个烂了的屁股长眠地下之外,又能够得到什么?
凭什么用我们的性命栽树,却给他人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