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重新关上的时候,林枫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
显示器上,“待接诊”三个字还在亮着。
右上角的时间:14:09。
第一位患者,用时9分钟。
【第二位患者已就绪,请按“确认”接诊。】
林枫的手指悬在按键上方,顿了一瞬。
然后按了下去。
一阵轻快的、带着跳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哒、哒哒、哒——”
脚步声在诊室门口停了。
门没敲。
直接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姑娘。
扎着双马尾,头发染成雾霾蓝,发尾还带着一点粉紫色的渐变。
上身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上面印着“不谈恋爱只干饭”的荧光绿大字,下身是格子百褶短裙,脚上一双白色的厚底老爹鞋。
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粉色的塑料棒露在外面。
林枫注意到了她的左眼。
那只眼睛在灯光下不会反光,像一颗打磨过的玻璃珠,装在了眼眶里。
她走到办公桌前,一屁股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百褶裙往上缩了一截。
然后她伸出手,两根手指伸进左眼眶,轻轻一抠——
那颗玻璃眼珠被她取了出来。
林枫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毫不在意地用卫衣袖子擦了擦那颗假眼,然后重新塞回眼眶里,动作熟练得像在摘戴隐形眼镜。
塞好后还眨了眨眼,调整了一下位置,才看向林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