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苏唐啊,你怎么不早跟老师说呢?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要是熬坏了,考个状元又有什么用?”
苏唐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老师,我其实……”
“他就是太懂事,怕给您添麻烦。”
艾娴接过话头,不动声色的把苏唐护在身后:“赵老师,手续方面需要什么材料?”
老赵叹了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少年,又看了看那个护犊子一样挡在他前面的姐姐。
作为班主任,理智告诉他,这时候放人回家风险很大。
万一回家了没人管,玩手机怎么办?
“苏唐。”
老赵重新戴上眼镜:“你自己怎么想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蝉鸣声显得格外聒噪。
“老师。”
苏唐迎上老赵审视的目光:“我想回家。”
不是我想走读,也不是我想休息。
而是我想回家。
这四个字里包含的情感,重得让老赵这个在教育战线上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男人都愣了一下。
他看着少年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那里没有逃避学习的狡黠,也没有对高考的恐惧。
只有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渴望。
老赵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拉开抽屉,在一堆文件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张《走读申请表》。
拿起红色的印章,在表格上重重的盖了下去。
当晚,锦绣江南1602室。
久违的烟火气重新填满了这个有些冷清的公寓。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声。
林伊系着围裙,熟练的颠着锅。
火光映照着她的脸庞,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客厅里。
白鹿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那张新画好的少年睡颜图傻笑,时不时拿起笔修饰两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