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万人,散落在漫长的海岸线上,众生相在此刻展露无遗。
椰林边缘,孙思源带着医疗队疯狂运转,几十顶白色医疗帐篷拔地而起。
担架在沙滩上犁出深深的沟壑,从黑雾山脉撤下来的重伤员,被流水线一样抬进帐篷,血腥味甚至盖过了海水的咸味。
一号手术台前,林逸夫穿戴着染血的无菌服,双手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怕,是累!连续三十个小时的连轴转,肌肉早就超过了生理极限。
医生没有停,拿起镊子,消毒、穿针、缝合、缠绕绷带……每一个动作依然精准得像机器。
他咬着牙,拿起一支稀释版的脉动试剂,针管刺入腹部敞开的战士体内,淡蓝色的液体推入血管。
翻卷的皮肉开始缓慢收缩、愈合。
林逸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连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
转过身,拖着灌铅的双腿,走向下一副担架。
周而复始。
……
光门消散,明道在赵虎的搀扶下,终于踏上了海岛位面的沙滩。
残破的战靴,踩在真正的沙子上。
脚底传来一种柔软、微陷的触感。带着温度。
明道低头看着脚下的沙,脑中一阵恍惚。
多久了?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踩过这种质地的地面,没有这种代表着宁静和生机的柔软。
海风拂面,带着微咸的水汽。
他闭上眼,胸膛高高鼓起,深吸一口气。
空气是甜的,不是比喻,是事实。
海岛的空气里,没有大道碎片的法则污染,没有火山灰的硫磺味,没有异虫腐烂的恶臭,更没有未知的威胁。
只有干净,湿润,混着青草与海盐的气息。
这口空气涌入肺叶,四肢百骸的灼痛感都减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