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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小区里亮起几盏昏黄的应急灯。
按照张婉儿签发的《俘虏基本人权保障条例》,看守士兵给每间屋子分发了草纸和铅笔头。
山田健盘腿坐在铁架床上,床板冰凉,他把两张发黄的草纸铺在膝头,捏着一截只有半个拇指长的铅笔,借窗外透进来的灯光,慢慢往下写。
写的是日文。
每写完一行,他便咬住嘴唇,在下面添上一行中文翻译。
那些汉字歪歪扭扭,有的缺了一笔,有的偏旁写错了地方。他盯着看上许久,也只能改正其中几个。
这是他上学学的,如今,总算又有了用处。
草纸开头,铅笔划得太重,几乎戳破纸背。
【我叫山田健,我的哥哥叫山田诚,他死在高和的血池里。他死的那年十九岁,他临死前吃了半块发霉的饼干,那是高和三天前扔在地上的垃圾。他笑着走上祭坛,因为他以为自己在为伟大的高和大人奉献。他不知道自己只是一块腌好的肉。】
沙沙。
走廊里忽然响起脚步声。
军靴踏过水泥地,停在门外。
吱呀,生锈的铁门被推开,一名年轻的大明士兵走了进来。
制式作训服,脸颊上尚有几分稚气。两只手端着铝制饭盒,胳膊下夹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一盒白米饭,压得结结实实。
另一盒是土豆炖变异兽肉,表面泛着油光,热气裹着肉香,很快散进阴冷的屋子。
士兵把饭盒和水放在床脚的木箱上,摆稳,转身便走。
“请……请问!”
山田健急忙开口。
生硬的中文卡在舌尖,几个音都没能说准。
士兵停步,回头看他。
那张同样年轻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傲慢,也没有仇恨或过分的怜悯,只是公事公办的冷淡。
“你们……你们的国长……”
山田健攥紧草纸,眼眶红着,声音越来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