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一名身材异常高大、面容刚毅的中年汉子。
他穿着一件不知打了多少补丁的破旧棉大衣,棉絮从裂口里翻出来,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一头长发乱蓬蓬的,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地凸起——那是长期的饥饿与苦寒,在他脸上刻下的痕迹。
可就是那样一张憔悴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目光,就像是东北雪原里一头踞守山林的孤狼,充斥着怒和恨!
他,便是东北抗日联军的灵魂,那个让骄横的关东军听了名字,都要夜不能寐、闻风丧胆的——杨靖宇。
“仆役!这个数典忘祖的孽种!这群螨虫的遗老遗少!”
愤怒之下,杨靖宇将军那高大的身躯,都在微微发抖。
他一把抓起地下党的同志冒着九死一生、才辗转送进这密营的那份情报,狠狠地拍在桌上,咬牙切齿的怒斥道:“为了它们螨虫那一家一姓的蝗权!为了重新过上那个作威作福的皇帝瘾!它们竟心甘情愿地,给小鬼子当狗,摇尾乞怜!”
“它不仅对不起四万万中国人,更对不起这东北的三千万父老乡亲!”
“它这是把老祖宗的白山黑水,把这片甚至还埋着它们祖宗骸骨的黑土地,统统当成了它换取那一身龙袍的筹码!”
“同志们!它这已经不单单是妄图恢复封建王朝了!它这是要诛咱东北人嘞心呐!”
“它是想让这黑土地上的娃娃们,世世代代都跪着,给日本人当那不知反抗的亡国奴才啊——!”
伴随着杨将军这铿锵的话语,地窨子里的气氛也变的火热起来。
火盆里那点微弱的火苗,被众人粗重的呼吸,吹得明明灭灭。
坐在火盆对面的,是特意从黑龙江珠河赶来的赵尚志将军。
赵将军的脸上,同样带着怒容和不忿。
他虽然一言不发,可那双握着步枪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亲手掐断了螨虫那帮人的脖颈。
等杨将军说完后,他猛地一下站起身,那不高却精悍的身子,挺的是那么的直。
“靖宇大哥!”
赵尚志的声音,冷厉得像淬了冰的刀子,咬着牙说:“这口气,咱们咽不下!也绝不能咽下去!”
“关内头那些个军阀和南京方面,愿意怎么打内战、怎么争地盘、怎么跟日本人妥协——那是他们的事,咱管不着,也管不了!”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那份情报,眼底迸射出骇人的杀机:“可他仆役,竟然敢当着全天下的面,穿上那代表封建王朝的虫袍,甘愿当日本人的奴才!”
“那咱抗联,就必须给它扒下来!”
“而且!不光要扒下来!”
赵尚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瞪着血红的双眼,低吼道:“还要让全东北的父老乡亲,都亲眼看看——咱中国人抗日的这杆大旗,没倒!”
“在这白山黑水之间,它——还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