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阅结束后,论功行赏的旨意陆续下达。
金吾卫中一派欢腾,低迷许久的士气因此一振。
将士们得了赏赐,各个面上有光,走路都带风。
这日傍晚,王澈卸下一身戎装,未及回府,便先行赶往了上官宏的府邸。
他心中既有阅兵得赏的喜悦亟待分享,更有对田令侃的忌惮与愤懑,急需向这位老帅倾诉。
上官宏的府邸一如既往的宁静,只是因卫年关将近,多出了几分节日的布置。
大将军并未卧病在床,只是腿上盖着毛皮褥子,正坐在烧得暖融融的书房里,自己与自己对弈。
听闻王澈来访,他放下棋子,脸上露出笑意:“听说此次大阅,你们金吾卫可是大大长了脸,陛下龙颜大悦,你这郎将,当得不错。”
王澈行了礼,脸上也带着笑。
他先是将大阅的盛况、金吾卫的表现,以及皇帝的嘉许赏赐,原原本本禀报了一遍。
上官宏听得不住点头,眼中有欣慰之光闪动,仿佛亲眼看到了那军容壮盛的场面。
他颔首道:“这口气,争得好,没给金吾卫丢脸,也没给老夫丢脸!”
王澈又将田令侃如何先肯定金吾卫,又故意提及上官宏缺席,引得皇帝神色不豫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气愤地说道:“大将军,田令侃这是见金吾卫今日表现出色,心生忌惮,故意在陛下面前提及您,以此离间陛下对您的信任,防备我金吾卫借势而起啊!”
上官宏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田令侃此人,睚眦必报,又最擅揣摩上意,攻人心防。
陛下这些年,越来越喜欢顺意之人,容不下不识趣的老顽固了。
田令侃这句话是提醒陛下,别忘了还有个总爱唱反调的老臣在,金吾卫即便今日表现尚可,但其首领依旧与陛下的心意不合。
这是在防备上官宏,离间他与圣心。
“唉。”他无奈叹息,喃喃道,“老了……老夫是真的老了……”
见他神色黯然,王澈心头一紧,他最不愿见到的,便是大将军因此消沉。
不逢迎,不谄媚,又怎么会是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