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宏眼中,是千帆过尽后的澄明,是矢志不移的笃定。
他豪迈道:“他以为在陛下面前进一句谗言,就能让老夫惶恐不安,让老夫多年为国征战、出生入死的功劳一笔勾销?
“笑话!便是面对先帝、面对今上,该争的老夫都争过。老夫这一生,上不负皇恩,下不负黎民,中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这身戎装!所以,老夫这一生,值了!
“些许小人谗言,些许帝王冷落,何足道哉?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在,只要金吾卫的旗帜还未倒,这长安城里,就容不得区区小人一手遮天!”
这一番话,字字有力。
对自身处境,他并不怨怼,对平生作为,他自豪无悔。
田令侃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靠着伺候圣人、玩弄权术把戏,才爬上高位的阉竖,也配在他面前耍弄这等心机?
北司今日能得势,无非是摸准了陛下的喜好,但潮水有涨便有落。
敌人的阴谋有何可惧,正道终将长存。
上官宏看着王澈,充满了期待:“你是可造之材,有勇有谋,更难得的是有一颗赤子之心。你记住,为将者,当以国事为重,以军心为本,只要将士们心气还在,就倒不了!”
王澈心中激荡不已。
先前因为田令侃刻意挑拨,他既愤懑又担忧,可听了大将军这番豁达坦荡的话语,他的情绪竟渐渐平息下来。
他看到的,不再只是一位失势衰弱的老将,而是一座历经风雨仍岿然不动的山岳。
王澈望着眼前这位依旧气势磅礴的将军,心中充满了敬佩。
他再次深深拜下,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敬服:“将军胸襟气度,末将拜服,必当铭记教诲,砥节砺行,不负重托!”
一老一少,一个历尽沧桑壮志未已,一个年富力强肩负未来。
上官宏忽然释然一笑,似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变得更加轻松豁达起来。
他洒脱道:“至于那些谗言,那些算计,随他去吧。”
这一刻,他仿佛挣脱了所有世俗的羁绊与算计,回归了一个纯粹军人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