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真的有问题。
也许我不该总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许我应该学会像其他女生一样笑着点头,把真实想法咽回肚子里,把棱角磨平,把声音压低,做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
她试过,但每次把话咽回去的时候都觉得像吞了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胃里,闷得难受。
直到她看到了那场比赛。
那年她十三岁,窝在客厅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换台,正好切到一个全战领域的直播画面。
她之前从来没关注过这个项目,只是听班上的男生课间聊过几次,满嘴都是哪个哪个选手好帅,哪个选手太猛了之类的话。
本来想换台的,但遥控器在茶几那头,她懒得起身,就将个烂就随便看看吧。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站在赛台中央,对手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观众席上举着对手应援牌的人占了八成。
解说正在介绍双方选手,说到他的时候语气微妙地顿了顿,说他是“一位风格比较独特的选手”。
然后比赛开始,对面那壮汉怒吼着冲过来,他侧身躲开第一招,反手一刀逼退对方的同时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声音不大,但被赛场收音系统完整地捕捉到了。
“哇,这么凶,昨晚没睡好啊?你女朋友不是才和你分手吗?那你和谁晚上干活儿呢?”
全场哄笑。
对面那壮汉气得脸都红了。
他的语气不是嘲讽,是真诚的关心,真诚到旁边的人都忍不住想这人是认真的。
然后他在对方恼羞成怒,动作变形的瞬间拔刀。
赵蕾把这场比赛看完了,然后去搜了他所有的比赛录像,看了一整个通宵。
从天黑看到天亮,从椅子看到床上,从床上看到地板上,抱着终端不肯撒手。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被什么吸引了。
是他的实力?是他的嘴碎?
她看着他在赛场上嬉皮笑脸地把对手的心态拆成零件,看着他被对手击败时笑着朝观众挥手。
看着他在采访时说“输了就是输了呗又不会少块肉”。
然后看到他在赛后通道里,在镜头拍不到的角落,一个人靠着墙壁低下了头。
那个低头的动作太短了,只有不到一秒,就被他的团队簇拥着消失在通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