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凡似乎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个女子黏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自打上次受伤之后,她便越发的“得寸进尺”。
从最初偶尔见面,再到如今这般如影随形。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拒绝。
可每次想说些狠话的时候,一看到她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执拗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言辞,便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揽月偏过头,看着身旁这个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纠结与无奈。
她笑了笑,主动打破了沉默。
“先生,你若是实在觉得我烦,大可直说。”
“你只要说一句,揽月日后,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你。”
诸葛凡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倒也没有。”
他斟酌着词句,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伤人。
“只是觉得,姑娘如此,有些……糟践自己了。”
他虽未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揽月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
“小女子不是什么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所以不讲究什么门当户对。”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望着街边的灯火,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自打来到滨州之后,小女子就再也没有戴过那块遮住容貌的面巾。”
“先生知道为什么吗?”
诸葛凡摇了摇头。
揽月的目光从灯火上收回,落在诸葛凡的脸上,那份笑容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
“是因为自由。”
“早年在樊梁,我虽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但在世人眼中,终究是秦楼楚馆里的风尘女子。”
“若非白姐姐当年搭救,恐怕我早已沦为他人玩物,身不由己。”
“相比较樊梁城的繁华似锦,小女子如今,更喜欢滨州这片苦寒之地。”
她的声音变得无比真诚。
“不仅是因为这里有先生。”
“更是因为在这里,没有人会再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我可以像一个真正的、正常的女子一样,走在这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