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一道苍老但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他身着寻常暗色常服,却步履如山。
腰间一柄古朴长剑,在百官惊骇的注视下,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带入了明和殿。
剑履上殿!
他无视两侧百官,目不斜视,一步一步,径直走到了武将队列的最前方,在萧定邦身侧站定。
然后,他才对着龙椅上的梁帝,不咸不淡地,微微拱了拱手。
“老臣习崇渊,见过圣上。”
这简单的言语动作,让所有新晋官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梁帝的身躯,不易察觉地微微前倾,收起了脸上所有的情绪。
“习老王爷,是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习崇渊缓缓抬起头,那双看透了世事沧桑的老眼,平静地迎上梁帝的目光。
“回圣上,老臣今日前来,只为两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一,老臣年纪大了,在家闲不住,想跟圣上讨个恩典,自明日起,恢复上朝。”
“第二,关于安北王一事,老臣,也有些看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卓知平等人。
“安北王南下,可曾劫掠我大梁一城一地?可曾屠戮我大梁一个百姓?”
“没有。”
“他杀的,无非是些朝廷蛀虫,杀了便杀了。”
“胶州,是我大梁数年之痛。”
“如今安北王让天下人看到了希望,此功,足以抵过。”
“老臣以为,此事不急。”
“倘若安北王能一举光复胶州,洗刷我大梁耻辱,那便是天大的功劳,酉州之事,不过白璧微瑕。”
“倘若他光复不成,届时,圣上再降罪责,也不迟。”
“当然,为显天威,圣上可先降下一道旨意,略施惩戒。”
他一番话说完,卓知平的脸上,已经只剩下了一片阴沉。
他猜到了。
能请得动这尊大神的,除了他那个身在后宫的女儿,再无第二人。
习家,这是要正式下场,跟卓家掰手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