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那温和的伪装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暴怒与狰狞。
“狗东西!”
他一脚将一个青铜香炉踹翻在地,里面的兽金炭混着香灰,滚落一地。
“一个区区六品官,竟敢在本宫面前摆谱!”
“他以为他是谁?!”
徐广义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弯腰,将那件四爪蛟龙袍服捡起,仔细地叠好,放在一旁。
然后,又取来工具,将地上的狼藉,一点点清扫干净。
他始终沉默着,任由太子的怒火在殿内肆虐。
直到苏承明发泄得差不多了,气喘吁吁地坐回主位之上,徐广义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殿下息怒。”
苏承明猛地抬起头,赤红着双眼瞪着他。
“息怒?你让本宫如何息怒!”
“你没看到他那副嘴脸吗?”
“那哪里是领命,分明是在挑衅!”
他猛地一拍桌案,咬牙切齿。
“他想要风骨,好!”
“本宫就让他去酉州,在那冰天雪地里,啃着石头,抱着他的风骨过去吧!”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北地的寒风硬!”
徐广义垂下眼帘,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
“殿下此举,实乃高明。”
“哦?”
苏承明挑了挑眉。
“司徒砚秋此人,如同一匹未经驯服的烈马,空有才华,却桀骜不驯。”
徐广义不疾不徐地分析道。
“寻常的敲打,对他并无用处,反而会激起他的逆反之心。”
“殿下如今将他置于酉州那等险恶之地,正是对他最好的磨砺。”
“猛火方能炼真金,严寒才知松柏直。”
“待他那身无用的傲骨,被现实的磨难一点点敲碎,剩下的,便只有那一身可为殿下所用的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