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了四年的恐惧、悲伤、绝望与流亡的苦楚,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震天的哭声与欢呼。
那哭声悲怆,那欢呼狂热。
数万人的情绪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冲天而起。
城楼之上,饶是关临、赵无疆这等见惯了尸山血海的铁血悍将,此刻眼眶也不由得微微泛红。
江明月更是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苏承锦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胸中气血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传遍城楼。
“开城门!”
“传令下去,在城门内搭建粥棚,燃起火堆!”
“将府库里的棉衣、热粥,全部分发下去!”
“另设书吏,为所有归乡百姓,登记造册,重入户籍!”
“是!”
亲卫高声领命,飞奔下楼。
“嘎吱——”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城内早已准备就绪的数百名安北士卒,以及那一口口正冒着滚滚热气的巨大粥锅。
浓郁的米香,瞬间飘散开来。
跪倒在雪地里的流民们,在士卒的引导下,开始缓缓起身,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们没有蜂拥而上,没有争抢,而是在安北士卒的组织下,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秩序井然地开始入城。
每一个领到热粥和棉衣的人,都会对着士卒,对着城楼的方向,重重地磕一个头。
感恩戴德之情,溢于言表。
苏承锦站在城楼上,看着这数万归民如涓涓细流般汇入城中,看着他们脸上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心中一片滚烫。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在大部分流民都已经入城之后,一支约有数百人的队伍,却突兀地停在了城门之外。
他们没有入城,也没有去领粥。
这数百人,衣着并不贵气,但相比于其他流民,却显得干净整洁了许多。
他们大多是青壮年,面带斯文,气质与寻常流民迥异。
在队伍的最前方,站着一位银发长须,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身形清瘦,脊背挺得笔直,手中拄着一根光滑的青竹杖,任凭风雪落在他的肩头,巍然不动。
这数百人,就这么静静地立在风雪之中,与城内那热火朝天的景象格格不入。